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让孩子们爱真、爱善、爱美
——真善美的统一:习作教学的价值取向
刘从华
小学生的习作是小学生的知识、能力、情感、态度、价值观的综合体现，是一个复杂、多元化的训练项目，在他们的习作中，寄托着太多的要求，也担负了太多的责任。平时，针对学生习作中表现出来的愈来愈多的虚假现象，我们强调的是学生的习作要真实，而事实上，学生的习作并不仅仅是满足于真实就行了，还应该注重“善”与“美”这两个维度，新课程理念下的习作评价应重视对写作的过程与方法、情感与态度的评价，其尺度应该是真善美的统一，这才能算是习作价值取向的完整全面的体现。
（一）真——习作题材内容的价值取向
真实是文章的生命，特别是小学阶段，习作是小学生对他们生活中所见所闻所思所想的一种记录，渗透着他们的情感，不能随便虚构编造，因为他们的习作充其量只能算是练笔与习作，而不是搞文学创作或艺术加工，也不能谓之“艺术真实”。然而，时下我们不无忧虑地看到，作文内容虚假已成为困扰中小学生作文训练的一个顽症，如果不引起足够的重视，加以遏制，将会给作文带来极坏的影响。依据笔者平时观察，简单归纳，学生习作的虚假大致有以下三种情况：
案例1：老师让同学们写一篇游记，一名同学几乎从来没有到过什么风景名胜玩过，于是便顺手从作文辅导书上摘抄了一篇《游览北戴河》的文章，老师刚看了几行便识破他是抄袭的。
案例2：有一位同学，在上学路上拾到了十元钱，并且将它交给了班主任。后来在一篇作文中，他将这件好人好事记叙了下来，但他将数目改成了一百元，原因是他觉得十元钱太少了，不值一提，数字变大了，事情会典型，老师会很高兴，也更能突出自己拾金不昧的精神。
案例3：一位女同学在描写妈妈的外貌时，这样写道：“她中等身材，一头乌黑发亮的头发，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，微微有些向上翘的鼻子，小巧的嘴巴说起话来就露出雪白的牙齿，一笑红润的脸上就绽开两个甜甜的酒窝。”这番描写看起来俨然是一个小姑娘的形象，而事实上，她的妈妈年近四十，头发已有些发白，脸上出现了皱纹，眼睛也塌陷下去了。问到她为什么要这样写，她说，这些描写外貌的语句很生动优美，能给文章增添光彩，比自己照实写好得多。
真实是作文的生命，《语文课程课标》明确提出，作文“要求学生说真话、实话、心里话，不说假话、空话、套话。”然而，学生作文中大量存在的弄虚作假却成为难以根除的通病，其中最典型的表现就是作文中的胡编滥造，或者抄袭、改头换面“借鉴”他人的文章。学生作文的虚假，首先当归因于他们储备的东西太少，而作为一项任务，对老师又必须有个交待，所以只好拼凑捏造，敷衍了事。
作文的虚假不仅表现在形式上，更重要的是在造成虚假的心理上。学生不如实地作文，说明他们并没有意识到作文真实性有多重要这一基本常识，他们觉得作文如同完成一道习题，只需围绕着一个题目、一个中心，编造出一定字数的情节就行了，而不在意所写的内容是否是自己亲眼所见、亲耳所听，或亲身经历的。这种虚假的作文观是有害的，如果不及时地从心理上加以矫治，必然会助长他们弄虚作假文风的形成，甚至会延伸到他们的生活中、与人交际上。
作文如做人，虚假的作文观还会使学生养成投机取巧、不踏实认真的态度。作为教师，我们不能只从表面上去加以甄别和批评，更要让学生从内心深处认识到：编造属于一种不负责任的态度，抄袭则好比窃取他人的钱物，是不光彩的行为，是一种自欺欺人的做法。
当然，教师还必须看到，学生从心理上也不愿意作假，往往是不得已而为之，教师应给予适度的宽容和理解，同时，还须从精神上为他们“松绑”，积极创设有利情境，使写作教学贴近学生实际，真正体现《课标》所倡导的“让学生易于动笔，乐于表达，应引导学生关注现实，热爱生活，表达真情实感”这一目标的实现，需要从平时每一篇习作抓起，突出实践性和实效性。一位年轻女教师讲过自己课堂上的一个教学片断：新学期伊始，为了让刚刚度过暑假的同学们记录下自己的欢乐与幸福，她结合教材第一单元的训练内容，布置了一篇题为《暑假趣事》的练笔，几乎所有人都立即兴趣盎然地提笔写起来。惟有一名男生却无动于衷，问及原因，才知他因考试不及格，差不多整个暑期都被爸妈关在家里做作业，如同坐禁闭。因此，对他来说这个暑假过得一点也不开心，简直就是活受罪。女老师感觉到，像这样的情况还让他写有趣的事，显然是为难他，弄不好还会激起反感。于是她温和地告诉他，既然没有感兴趣的事写，把自己的烦恼和愿望写出来也行。结果，这个同学顿时有了一吐为快的欲望，一篇情真意切的作文便如泉水般地汩汩而出。这个案例给我们的启示就是：宁愿让学生少写一次作文，也不能逼着他们去弄虚作假。
记叙文离不开真实，想象作文并非就可以随心所欲，信马由缰了。教师应要求作文中不能无中生有，甚至连捕风捉影都不行，必须实打实地写。即使像《黄河象》、《琥珀》这一类通过推测写出来的科普性文章，也完全是建立在事实的根据之上的，是以千真万确的事实作支撑的，而不是凭空臆造的。
（二）善——习作思想情感的价值取向
除了内容要真实外，作文还应该体现出健康有意义的主题，表达出作者正确向上的思想情趣，正确的人生观、世界观和价值观，融入作者的情感态度，这也就是习作应该追求的“善” 的一面。语文课程标准指出“写作是运用语言文字进行表达和交流的重要方式，是认识世界、认识自我、进行创造性表述的过程。”在教学建议中也指出：“培养学生高尚的情操和健康的审美情趣，形成正确对待的价值观和积极的人生态度，是语文教学的重要内容，不应把它们当作外在的附加任务。”
然而，我们在平时的作文中却发现大量的习作，虽然所选择的内容也确实是真实的，但就是主题思想不够健康向上，如一位同学写的《我的野蛮同桌》：
这个学期我真倒霉，老师调座位让我跟胡俊生坐在了一起，他可是全班公认的癞皮狗，谁见了都想躲得远远的。他不光成绩差，而且喜欢惹事生非，碰这个同学一下，挠那个同学一把，看到人家玩得好好的专门上前捣乱，班上被他惹得发火，或是被他弄哭到老师那里告状的每天都有，老师也拿他没有办法。
跟这样的“灾星”坐在一起，我可得小心为妙，我决定不理睬他，惹不起，躲得起吧。谁知头一天，他就用小刀在桌子上刻了一条“三八线”，并且给我“约法三章”，谁要是超过了“三八线”，谁就是小狗，哼，我举手欢迎，我还担心他占领我的地盘哩。可有一次上自习课，我正在专心致志地用三角板画一个长方形，不知不觉胳膊肘弯到了线那边一点，胡俊生就大叫起来：“小狗，小狗！”还汪汪地叫了几声，只引得全班同学都停止做作业看热闹，气死我了。
这倒不说，他的恶作剧还多得很，有一天中午，我来后，打开文具盒，谁知一只我平时最害怕的毛毛虫躺在里边，差点没吓死我，我尖叫起来，可胡俊生坐在那里却开心地哈哈大笑起来。而更让我气恼的是，上个星期三下午的音乐课，我本来是文娱委员，老师教了一首新歌后，让我先领唱一遍，唱罢，老师和同学们听了都鼓起掌来，就在我得意地坐下来时，谁知胡俊生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地把凳子挪到了一边，我落了空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，头碰到后面同学的桌子上，立刻起了个大包，老师也生气地让他站到门后边，谁知他趁老师不注意又幸灾乐祸地向我吐舌头，差点没把我气吐血。
我真想找一个好机会，把他结结实实地报复一顿，让他知道我不是好惹的。我盼望着他这个坏蛋早点辍学，哪怕他以后犯罪坐牢呢，也不会给我们班添乱子了，当然，我最大的愿望还是下学期别再跟他做同桌。
像这样的文章，我们似乎很难为其打分，因为从内容上来看确实是很真实的，这与新《课标》所倡导的精神十分符合，这样的文章我们应该鼓励他们多写，那就给它评个“优”吧。但从文章反映的内容来看似乎又没有什么意义，总感觉缺少了点什么，告诉他题材不好吧，似乎又违背了“鼓励学生抒发自己真实感情”这一要求。这该怎么办呢？我不由得想到，我们这两年也许有些太过于强调学生习作的真了，简单地认为只要是真实的就好，在学生的生活经历中确实有不少的人和事是真实的，但本身又没有多大价值，甚至根本没有什么意义可言，毕竟习作不是拉家常，这样的文章即使再真，又有何用呢？
思忖良久，我终于悟到，原来这篇文章中缺少的正是一种“善”，才让我感到遗憾。于是我当即找到那位同学，说她的作文有些地方需要进一步改进完善。谁知这位同学却感到十分委屈，她一再声明自己不是有意想丑化胡俊生，而确实是实话实说。我告诉她，胡俊生虽然表现不好，但我们不能因此就对他怀有怨恨，因为他生活在一个残缺的家庭里，心灵上可能受到一些伤害，缺乏管教，才养成了那种放荡不羁的性格，作为她的同学而且是同桌，应该想到的是怎样与老师同学们一起想办法帮助他，使他转变，改掉坏习气与毛病。如果人人都这样恨不得把他逐出校门，让他到社会上瞎混，那不等于推动着他走向歧途吗？我这一说，这位同学顿时也觉得有道理，从心理上也开始原谅起胡俊生了，并决定将结尾处自己内心的想法作一番改动。等她再次拿来给我看是，结尾已变成了下面的样子：
……这一连串的恶作剧，让我恨透了胡俊生，我真希望找机会狠狠地揍他一顿，但这样只能解我的一时之气，他又如何能够变好呢？静下心来想一想，其实他也挺可怜的，父母离了婚，爸爸偏偏又不愿意管他，动不动就拳脚相见，他是不是也对自己失去了信心呢。我作为他的同桌，作为一个班干部，就没有责任帮帮他吗？我应该和老师同学们一起联起手来，采取有效的办法，帮助胡俊生，让他在班集体里得到温暖，获得转变，成为一个讨人喜欢的好同学。
（三）美——习作艺术表现的价值取向
所谓艺术性，即按照美的规律和审美原则进行习作。习作中的美应该包括多方面的，既有语言文字的美，又有结构的美，还有艺术表现手法的美，更有创新的美，这就要求学生对待习作要有一颗像加工艺术品的心灵，追求精益求精，注重细节的严密，这样习作才会变得细腻，处处闪动着美的情趣。
当然，从学生习作的形式上来看，我们看出了两个极端：一方面是学生作品的语言过于平淡，枯燥无味。一篇文章读来让人感到索然无味，这主要是学生平时语言积累贫乏的缘故，这样的文章当然读起来没有什么美感；而另一方面与之相反的现象则是，一些学生在作文中过于堆砌词藻，铺陈华丽的语句，使得文章充溢着一种“脂粉”味。这部分学生自以为作文使用的成语、名言警句和形容词、比喻句越多越好，殊不知，文章虽然讲究语言的生动优美，但这并不是决定性的东西，那种哗众取宠、华而不实的文风不仅不会使文章增色，反而会让人感觉到别扭、厌恶。
教师不仅要让学生写作时体现外在的美，还不能忽视文章的质朴、实在，应该让学生养成一颗平常心态，不追求时髦，不迎合潮流，而要脚踏实地，老老实实地写文章，因为作文如做人，文品即人品。同时，保留学生的童心童趣也很重要，不要以为学生文章中过多流露出来的那些所谓的成熟、理智是好事，实际上这是一种童心的缺失，是一种遗憾。我们不能引导学生，或者无意识地暗示学生去改变自己的写作习惯与方式，抛弃自己个性化的创作风格，而去顺应老师的胃口，否则学生写出来的便是千人一面、千篇一律的模式化的东西。
平时，我们让学生的习作体现美，更多的可能只是语言与结构，而没有意识到选材构思的重要性。一篇好的文章，不仅要有好的语言，好的布局谋篇，还应该有新颖的材料，独特的视角，这样即使是很平常的材料，仍然能写得让人耳目一新，不同凡响。如《我的妈妈》这类文章，不知道被多少人写过，大多数同学通常会正面地夸奖自己的妈妈如何好，列举几个事例，说明她关心自己的学习与生活，为家庭辛勤操劳，对工作恪尽职守等方面的优点，这种写法早已显得没有什么新意了，也不容易打动人。而一位同学在写他的妈妈时，却别出心裁地从逆向思维来塑造妈妈的形象，采取欲扬先抑的手法，写了妈妈的两件事：一个是答应星期天陪同自己去公园玩，却说话不算数，忙着加班去了；另一件事是爷爷过六十大寿，丰盛的饭菜都端上了桌，全家人都等着妈妈下班回来，谁知她却临时说要顶一个有急事的阿姨的午班，让大家都很扫兴和责怪。这两件事把妈妈写得并不可爱，并且还有缺点。后来有一次，自己因为下雨给妈妈送伞，来到医院，看到满墙贴得都是病人写给妈妈的感谢信，橱窗中先进工作者栏里妈妈那佩戴着大红花的照片，还有在办公室等妈妈时，同事们对她众口一词的好评，才真正认识了妈妈，对她的一切行为有了理解，并产生了深深的敬意，不由得发出了赞叹之情。像这样一篇习作，本是个老掉牙的题目，但在表现手法上却如同给我们送来了一缕清新的风，这不能不说是一种创新的美，一种不落俗套、别具一格的大胆尝试与实践。
载于《教学月刊》2004-11 |
